王维国(1919-1993),河北元氏万年人,1938年6月入党。因在“文化大革命”、与林彪反革命集团在“五七一工程纪要”中谋害国家领导人毛泽东的罪行,1982年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,剥夺政治权利3年。1978年4月,他被开除党籍。1982年2月,他又被开除军籍。
抓捕王维国势在必行
1971年9月16日的深夜,南京火车站里一片宁静。这时,一声汽笛长鸣,从北方开来的一列火车靠站了。从后面包厢中走出两名军人,走在前面的正是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,紧跟在后面的是他的秘书。接他俩的吉普车就停在软卧车厢的门口,许世发一下火车,就跳上了吉普车。
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地经太平门,开往中山陵8号。到了门口,许世发命令秘书说:“你坐我的车去,赶快把肖副司令接来。”
半小时后,肖永银出现在许世发的面前。许世发说:“主席和周总理叫我到北京,交代了任务,秘密逮捕林彪的死党‘三国四方’,你马上出发,先到上海,后到杭州,再回南京抓南空的人,越快越好!”
所谓“三国”是指南京、上海、杭州。而“四方”是指:原北京空军政治部副主任江腾蛟;上海空四军政委王维国;杭州空五军政委陈励耘;南京空军副司令员周建平。
许世发简要介绍了“三国四方”的情况后,正色道:“林彪、叶群、林立果现在已横尸荒野,主帅一死,三国四方必然失魂落魄,他们会不会作垂死挣扎呢?必须赶快解决他们。”他告诉肖永银,北京的死党已抓起来了,南京要赶快行动。
许世发说:“我事多,抽不出身到上海,由你去执行任务!”
“是!”肖永银回答。他家也没来得及回,便带着保卫部长李书和等一行人出发了。
列车到达上海车站,天已大亮。根据肖永银的要求,警备区派了两辆破旧吉普车,停在车站的出口处。肖永银考虑得十分周到,他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,旧车不引入注目。
车子行驶了半小时,停在上海延安饭店门口。上海警备区周纯麟司令员、柳耀宗政委在门口迎接。
肖永银下车后,走进一房间,劈头便说:“我这次是来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的,请你们警备区配合,做到随时听从调动,你们首先办两件事:第一、立即派一个连,占领延安饭店的制高点,如果空四军来进攻,必须坚持四个钟头;第二、派两个师的兵力进上海,控制南京路、淮海路、四川路、福建路、外滩等主要街道,不准空四军通行。”
王洪文设计引蛇出洞
为了配合肖永银,毛泽东决定由上海市革委会出面“引蛇出洞”。周恩来打电话通知王洪文到北京面谈一次,又请他到南京,找许世发接受具体任务。
肖永银拨通了上海市王洪文办公室的电话,开口询问道:“你是王副主任吗?我是肖永银。”王洪文在那头说:“我已接到周总理的电话,到南京接受了任务,我一定鼎力相助,你看战场选在什么地方好呢?”肖永银干脆地说:“中央要求我们,不要用一枪一弹就能解决问题。”
这天午后,在锦江饭店内,旅客们谈笑风生地进进出出;红衣白裤的女服务员们,笑容可掬地迎送着一批批不知名的旅客。这里的每一层楼都布置了暗哨,楼道、楼梯口的男女服务员,全是身着便衣的上海警备区的战士们。
在第10楼的会议室内,正在召开秘密作战会议,参加会议的是上海市革委会成员,有王洪文、马天水、上海警备区的领导等。肖永银主持会议,他扫视会场,目光落在每一个与会者的身上,然后,用严肃的口吻说:“毛主席命令我们把王维国抓起来,这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,我的意见,由王副主任引蛇出洞。具体做法,由王副主任打电话给王维国,要他来听传达中央文件。”
肖永银的话音一落,王洪文就表态说:“在肖副司令面前,我永远是个小兵,肖副司令叫我向东,我决不向西。”
肖永银见万事俱备,便对王洪文说:“你现在就给王维国打电话吧。”
王洪文拨通了空四军的电话,笑着说:“是王政委吗?我是洪文啊,你最近身体可好?”
王维国说:“谢谢王副主任的关心,我的身体马马虎虎。”他开着玩笑说,“主要零部件都不错,王副主任是不是有事要我办啊?”
“有事不敢劳驾你啊,你管公安政法,担子已经很重了。”王洪文一边回答,一边望了一眼肖永银,然后很随意地说:“是这样的,中央办公厅发来一份文件,上海党政军机关太多,文件就一份,你过来看看吧。”
“我现在有点事走不开,你就在电话中把内容说给我听算了。”电话里的声音很大,在座的都听得清楚。肖永银眉头一皱:“是不是我们的行动泄露了?听口气,对方似乎有所警惕。”
王洪文也愣了一下,不过很快镇定下来。他眼珠一转,笑着说:“王政委,不是我不肯在电话中告诉你,内容虽不多,可是保密性强,电话中传达不适合,还是请你来一下,文件字不多,要不了几分钟。”
王洪文怕他不肯上钩,补充了一句:“来吧,饭店的张经理不知从哪里弄了几斤螃蟹,马老说他今天要陪你喝两杯茅台呢。”
也可能是王维国觉得王洪文说得有理,也可能是最后一句话管用,王维国终于点头答应了,说:“好吧,我马上就来!”就挂断了电话。
王维国束手就擒
他们就这样等候了半个小时,王维国的进口轿车终于缓缓地驶进了锦江饭店。
王维国与王洪文平时交情不错,上海驻军领导到锦江饭店,参加上海市革委会的会议也是常事。所以,从他当时的表情中,似乎没有什么怀疑之心。他走下轿车,十分熟悉地登上电梯,上了10楼会议室,正要进门,一旁守候的便衣警卫伸手做了个手势说:“首长请进。”随后用手挡住了身后的随行人员说:“请你们留步,到那边休息。”
这一切都是老规矩,所以,王维国根本没有怀疑,回头对随行人员说了声:“你们等着吧。”便笑容满面地跨进了会议室的门。可是,抬头一看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,会议室里没有王洪文,也没有马天水,一屋子的军人。肖永银端坐在中间,一双眼睛如两把利剑,似乎要穿透他的胸膛。
他呆了、傻了,突然觉得全身无力,摇摇欲坠,转头一看,左右两侧站着七八个面色严峻的持枪干部,他下意识地想掏枪,可是,一切都晚了,只听肖永银大喝一声:“王维国,你被捕了!”
随着这一声命令,警卫干事的枪已顶住了王维国的腰部。警卫干事上前,“咔嚓”一声,手铐戴在了他的手上。王维国万分沮丧地垂下了沉重的头。
王维国无声地跟着他们走进电梯,这时,两个警卫干事上前,一块大黑布蒙住了王维国的头。一行人押着王维国走出电梯,经地下室出大门上了吉普车。车载着王维国转眼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,飞也似的向一个保密的地下室指挥所开去。一场无枪声的特殊战斗胜利结束了。
出狱时被告知开除党籍
1982年2月8日,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检察院起诉书[1982]军检诉字第1号,起诉王维国积极参加反革命集团、策动叛乱案。
3月9日,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法院[1982]刑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,说王维国已构成积极参加反革命集团罪和策动叛乱罪,判处有期徒刑14年。扣除判决执行前羁押,至1985年9月19日止。剥夺政治权利3年,剥夺其二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二级解放勋章。如不服判决,可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,十日内提出上诉状及副本,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。
1985年,王维国坐穿了牢底,被遣送河北老家。出狱时,王维国被告之开除了军籍、党籍。所以他极为愤懑,甚至破口大骂起来:“党章规定,开除党籍要本人参加,支部大会通过,上级党委批准。我什么时候参加过支部大会?上级党委什么时候批准的?文件呢?会议记录呢?我几十年的党龄,你一个括弧就把我括掉啦?算啦,我也不革命了,我革够了。我出来时把军装扔在里头,统统不要了!我现在准备去做一身白西装,戴上一顶绅士帽,再提上一根文明棍,就这样到处逛逛。怕什么,就这120斤!”
晚年的王维国住在一栋摇摇欲坠的破筒子楼里。
一次,有人去探望他,他坐在屋子的一角,看上去不显老,但很瘦。看到有人去探望时,王维国有些亢奋,两眼闪闪发亮。他用干瘪的手同探望者紧紧一握.说:“你好。”
那位探望者的目光扫射四壁,看见了墙上一张王维国过去穿军装的照片,那时他挺胖的,而且挺有朝气。相比之下,如今的他变化可太大了。也许因为姬应五(原空4军第二政委)的女儿带他去探望的缘故,王维国对此人似没有什么戒备。
那人还没开口问话,王维国已经直筒筒地切入主题了:“什么我要谋杀毛主席!毛主席还接见我呢!什么政变!我们一开始就是反对张春桥的!审判的时候我一个人同他们辩论了九个半天,结果说我态度不好,本来判11年,结果加刑3年,成了14年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那个时候,天天不睡觉,我还以为是保卫无产阶级专政,谁知道成了反革命。那个时候问我怎么谋害江青、张春桥,现在又问我怎么同他们勾结,奶奶的,两个鼻孔都叫他出气!”
1993年,王维国去世。